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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教育課程指引》要培養什麼樣的人?(鄧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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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8-5-23 13:40 |顯示全部帖子



【明報文章】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和經濟變革,全球許多國際組織、國家和地區都在不斷探討學校要培育學生哪些21世紀素養,以助他們能更好地適應新世紀的生活和工作。2017年5月發布的《中學教育課程指引》擬定稿(下稱「指引」)是首份涵蓋初中至高中的指引。香港中學校長會也曾就指引撰文兩篇,分別指出指引在定位上的4個問題以及將社會問題教育化的危機。本文則主要探討兩個問題:(1)指引究竟要培養「什麼樣的人」?(2)指引希望學生具備哪些21世紀核心素養?


消失了的「能批判、反思和獨立思考的人」


香港在踏進21世紀時啟動教育改革,教育統籌委員會提出以「樂善勇敢」為整體教育目標,培養學生為「樂於學習、善於溝通、勇於承擔、敢於創新」的終身學習者。課程發展議會在2001年公布《學會學習——課程發展路向》,推出了由學習領域、共通能力及態度和價值觀3個互相關聯部分組成的新課程架構,然後頒布一系列課程指引,把9項共通能力貫穿於8個學習領域中,而23項核心價值、27項輔助價值和18項態度則滲透在各學習領域內。


附表列出2009年高中課程指引和2017年中學課程指引的學習宗旨。為方便對比,2017年指引的學習宗旨次序按2009年指引作出調動。


若從培養「什麼樣的人」的角度檢視,2009年和2017年兩者最明顯的差異,是刪除了培養學生成為「能批判、反思和獨立思考的人」的描述,而指引並沒有清楚交代刪除的理據。若從今天的世界需要怎麼樣的人的角度看,我們也很難理解何以「批判、反思和獨立思考」能力會被刪除。


希望學生具備哪些核心素養?


由於指引羅列許多課程發展重要項目,名稱不一,例如7個學習宗旨、6個焦點、4個關鍵項目、8個主要重新修訂重點等,其中部分概念層次重疊,項目之間缺乏內在聯繫及連貫性,主次不清。要從中整理出這份導向指引香港未來教育的文件,要培育新一代應具備哪些核心素養,還需一番工夫。


除了本文上一段講及的學習宗旨反映了教育要培養些什麼外,指引中的6個焦點和8個主要更新重點,也是培育何種人才的指標。但項目重疊,8個主要更新重點其實已包含了6個焦點。8個主要更新重點分別是:一、加強價值觀教育(包括德育及公民教育與《基本法》教育);二、強化中國歷史和中華文化學習;三、延伸「從閱讀中學習」至「跨課程語文學習」;四、推展STEM(科學、技術、工程、數學)教育和資訊科技教育;五、培養開拓與創新精神;六、推廣多元化的全方位學習經歷(職業專才教育相關的學習經歷);七、優化資優教育;八、加強中文作為第二語言的學與教。


雖然教育局強調這8個主要更新重點是用以體現更新後的7個學習宗旨,但細閱指引的第二分冊,只能找到其中5個主要更新重點和學習宗旨有關連,另外3個更新重點「培養開拓與創新精神」、「優化資優教育」和「加強中文作為第二語言的學與教」並未能和任何學習宗旨扣連。


由於指引項目繁多、主次不明,我們嘗試運用世界教育創新峰會(WISE)和北京師範大學中國教育創新研究院於2016年聯合發布的《面向未來:21世紀核心素養教育的全球經驗》報告所用的21世紀素養框架,去梳理指引旨在培育學生哪些素養。有關報告研究了5個國際組織、24個經濟體的教育政策文件,整理了一個21世紀素養框架,包括以下18項核心素養:



●6項基礎領域素養:語言素養、數學素養、科技素養、人文與社會素養、藝術素養和運動與健康素養;


●3項新興領域素養:資訊素養、環境素養、財商素養;


●9項通用素養:高階認知——批判思維、創造性與問題解決、學會學習與終身學習;個人成長——自我認識與自我調控、人生規劃與幸福生活;社會發展——溝通與合作、領導力、跨文化與國際理解、公民責任與社會參與。


把指引的8個學習領域、9項共通能力、6個焦點和8個主要更新重點等項目,按21世紀素養框架歸類後, 發現指引在環境素養、財商素養、跨文化與國際理解等素養上論述較少。這對培育學生成為有識見、負責任並具備世界視野的公民可能有所不足。


《中學教育課程指引》羅列大大小小數十項學習目標,以不同名目分列不同章節,值得留意的是指引的更新學習宗旨刪除了培養學生成為「能批判、反思和獨立思考的人」的描述,亦把「批判性思考能力」易名為「明辨性思考能力」,這是否反映政府有意淡化批判思維素養在課程的重要性?


教育局「選擇性」做法 耐人尋味


教育局在去年1月曾為指引舉行3場內容相同的半日簡介會,然後在去年5月發布英文版本擬定稿,經過一年多,指引仍停留在擬定階段,未發布中文版本的《中學教育課程指引》,學界亦未能得知教育當局是否正在修訂擬定稿。但在指引的眾多項目中,「加強價值觀教育」和「強化中國歷史和中華文化學習」這兩個主要更新重點似乎最被政府重視,例如特首林鄭月娥去年施政報告宣布全港中學下學年起初中中史須成為獨立必修科;財政司長陳茂波今年公布財政預算案,也提出將促進中港兩地學校交流的姊妹學校交流計劃恆常化;教育局早前製作了「基本法中學生網上自學程 」,並在今年3月開始供學生學習。在學校層面把指引轉化成實施課程方面,教育局的「選擇性」做法有點耐人尋味。


課程發展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是複雜的社會和政治反映,但教育工作者仍應秉持專業,在結合校情、區情和國情的同時關注國際教育發展趨勢,參考其他地方在21世紀核心素養教育的經驗,多從學生獲得的課程(attained curriculum)角度,去培育學生相關的核心素養。




作者是香港中學校長會副主席


[鄧振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