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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殊教育政策——實踐所遇到的困難 - 黃綺妮、謝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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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6-11-29 14:03 |顯示全部帖子
本帖最後由 elbar 於 16-11-29 14:17 編輯

【明報文章】當我們查閱教育局網站,不難發現香港政府在推行特殊教育時,主要建基於兩項原則:平等(equality)和融入、包容(inclusion)。換句話說,即沒有學生會被教育體制排擠,他們都有接受教育的機會,即使是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也不例外。乍看之下,香港政府為特殊教育所訂下的政策,高瞻遠矚,具良好意圖。但是,實際操作上又是如何呢?能否實現包容教育的精神?前線老師遇到的困難又是什麼?而政府部門又能否體察呢?要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嘗試在課堂操作層面上反思香港現時的特殊教育政策,尋找問題的癥結所在,以便前線老師和學生均可受惠。


要看特殊教育政策的效果,學校如何執行融合教育政策同樣重要。實際上,不同學校有不同的處理方法。而筆者早前在一所小學觀課,它執行政策的方法是:將被診斷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及學習成績較差的學生,分流出來個別上課。校方的做法當然可以另再討論(例如究竟在有限資源下,執行特殊教育政策,校方如何處理是最有效的呢?而其處理方法又是否最符合該校學生父母的期望?又或者是否對學生最好呢?)。筆者會從課堂教學上所觀察到的執行融合教育政策問題加以分析。


融合的良好願望 造成區隔的結果


首先,筆者有幸到一所屬於地區第一組別(band 1)的小學作5天SEN(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課的觀察。觀察的課堂是語文課,大約10至12人為一班,而其中7名已經證實為SEN學生,例如讀寫障礙、自閉,各式各樣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分為一班。


眾所周知,香港的父母大都望子成材,尤其當子女就讀第一組別學校的父母,他們對子女的期望會更高。在這樣的氛圍下,大多數學校的老師都盡力配合大部分家長的期盼。故此,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是被分流合為一小班,集中資源教導他們,並且安排陳老師(化名)授課。校方分班的標準卻是以科目分配,例如英文科特別弱的學生分為一班,而中文科特別弱的學生又是另外一班。筆者想提出的是,將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與學習成績不理想的學生分為一班,此做法是否妥當呢?當然,筆者理解學校為什麼會將有不同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分為同一班,在政府有限的資源下,學校的確黔驢技窮。所以校方亦無奈只能用折衷的方法——以一名老師教導一班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但是,如此一來,融合的良好願望竟造成區隔的結果!那麼,這還是融合政策的願景麼?


在5天的觀課,陳老師的教學任務是教導學生詞語的用法與句子的句式。筆者發現陳老師確實很有耐性地解釋每一個詞類、詞語的用法,以及如何造句。雖然如此,但是有些學生總是不明白。陳老師只有對這些學生耐心地教導及再重複一次所教內容。


可惜的是,當學生覺得課堂愈來愈悶的時候,學生就開始在課室內到處走動或者鼓譟,出現許多紀律問題。陳老師雖然盡力包容,但還是需要花費許多時間管理部分學生的紀律問題。更甚者,當陳老師處理部分學生的紀律問題時,其他本來沒有紀律問題的學生注意力又開始渙散,又變得鼓譟。陳老師面對這樣的情况,真是束手無策。


更無奈的是,陳老師憑有限的特殊教育訓練,背負着學校的要求與家長的期許,希望能夠使這班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的成績符合全級水平。陳老師就在雙重壓力下背負這項任務,幾經辛苦後,任務終於完成,最後卻要以測驗檢定學生的能力是否達到全級水平。


不出筆者所料,成績公布後,結果十分不如意。學生感到沮喪。陳老師非常富有同情心且安慰她的學生。但萬想不到,陳老師也哭了出來。而後來,筆者與陳老師交談中發現,她也感到十分沮喪,並且直言自己已經用盡所能教導學生。雖然她對這些SEN學生並沒有太高的期望,但也希望他們能夠及格。可惜,事與願違。陳老師盡心盡力,但是測驗結果令人大失所望。陳老師坦言,她感到很無力也很無奈。


缺乏資源下如何做得更好?


筆者很同情陳老師的遭遇。或許,家長也未必清楚這間學校的做法,又或者學校也未必知道家長是否希望校方如此處理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筆者理解作為家長的心情;想說的不是鞭撻所謂「怪獸家長」是否對學校有不合理的期望,而是要思考將有不同特殊需要的學生抽出然後混合在一起教是融合教育的意義嗎?在缺乏資源所進行的融合教育如何可以做得更好呢?


在現行政策資源緊張下的限制,筆者只是想根據陳老師這個案例提出一些提問。第一,在共融的政策以及資源缺乏的情况下,將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抽離原來班房,並以科目為準則,合為另外一班教授,這做法如何能達至「融合」的理念?而其他同學能否明白有特殊教育需要同學的特性呢?把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隔離、分離,筆者想這絕對不是政府所提倡的「包容」的目標吧!


師訓該怎樣配合?


第二,筆者同時又很理解校方,在資源缺乏的情况下這樣的處理亦不失為折衷的方法。反而,筆者要再問:老師在如此無助的情况下,師訓又該怎樣配合呢?在職老師有沒有接受過特殊教育教學法呢?


筆者不是說學習過教學法就能完全解決老師教學上的問題;但是,不論老師多麼有雄心壯志,如果缺乏相關知識以及心理準備,我們很難要求老師能夠游刃有餘地去教導有不同特殊需要的學生。


資源並不止是錢


要問的是現行的師訓課程對特殊教育的應對是否可讓前線教師提供足夠的準備呢?具體地說,準老師是否上了一科特殊教育課就能面對未來或許更嚴峻的挑戰呢?再深一層,當有不同特殊需要的SEN學生與普通學生混合一起時,究竟教育理論應如何實踐呢?而就在職的老師而言,各大教育學院又如何幫助或紓緩到他們教學所面對的困難呢?正因為陳老師的無助與沮喪如同暮鼓晨鐘,值得我們深思。我們支持老師,所謂的資源並不止是錢,而是也要從課程、教學法等着眼,給予足夠的洞悉支援老師。


不應只着眼宏大理念


第三,筆者認為最要反思的是現行特殊教育政策:究竟在宏大的理念下,撥備了多少資源來支持前線老師呢?這些支持是否足夠使前線老師做到政策所訂下的目標呢?以便每一名有特殊教育的學生能得到最適合他/她自己的教育。為此,我們不應該只是着眼於特殊教育的宏大理念,在美好的教育方向下可思考如何分配資源更有效地實踐特殊教育的方向,以及思考相關特殊教育的師訓及支援問題。




作者黃綺妮是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謝偉成是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高級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