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育半世紀 今校舍殘破 火柴盒學校出力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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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世紀推行免費教育起，本地學校的設計一直跟隨時代變奏。六十年代配合公屋而建的火柴盒學校，成為基層家長趨之若鶩恩物。作育英才無數的火柴盒學校至今尚有28間，但樓齡漸長，亟待維修，教育局卻沒正視。面對裝修資源短缺、重置重建校舍無期，近萬師生長年缺乏正規操場、天花剝落、走廊滲水、飯堂朝行晚拆，政府卻只一切按本子辦事。立法會議員葉建源(圖2)直斥這種僵化心態是陷師生安危於不顧。

火柴盒學校校舍老化問題多年來未見改善。因為28間學校都是配合公共屋邨落成而伸建，早期是由房屋署管理，至2014年4月教育局接手處理這類校舍的保養工作，但已動輒40至50年樓齡，陸續出現層出不窮的失修問題。要求大肆修葺、重置或重建校舍的教育界聲音不斷，但教育局卻劃一處理，要求全港包括國際學校、千禧校舍等，都按照公平競逐分配。因此過去10年的33個可適用土地裡，僅得兩間火柴盒學校獲得重置。其餘還在「吊鹽水」的火柴盒，則只有申請修葺。

「天花剝落了，申請維修，工人說要跟規矩，要夠三千元維修費才派人來做，但他們口中的三千，跟時代不接軌，像七十年代的價。我們要儲夠很多很多處失修，才能再叫他們來。學校46年了，太潮濕，補漏了又再剝落，周而復始再要儲夠失修才能請工人過來，否則就學校自行付費。天台木門被白蟻蛀蝕了，碰一下整度門跌下來，申請更換，教育局回覆，木門只能換木門，要幾番爭取才能變鋼門，不再受白蟻之苦。等待教育局接納維修，已開心到不得了。如能獲通知可重置校舍，簡直像中了六合彩頭獎一樣，前任校長自覺沒這個運氣，連申請重置校舍這動作也不做，就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牛頭角上邨閩僑小學校長葉淑婷接手後，決定要為500名學生自救，她盡力配合教育局的「遊戲規則」，除了不氣餒地時常申請緊急維修，也向教育界以外的善長仁翁籌款，盡力替學校籌得一蚊得一蚊。

而位於青衣長青邨的郭怡雅神父紀念學校，則是一間「有校舍，無校園」的學校，校長張作芳拆解，「學校面積1,400平方米，一幢6層高校舍，一踏出室外就唔係學校範圍，連一個操場都冇。」學校成立40年，一直借用房屋署的屋邨球場作操場，6層校舍亦沒有升降機，「晏晝派飯、購買教材、傢俬，全部只能靠樓梯。飯商送飯要逐層計錢，唯有中午將學校禮堂變成高年班嘅飯堂，日日『朝行晚拆』。」曾經有同學踢波扭傷致不能上落樓梯，「學校只能叫佢暫時停課。」據悉，教育局3年前已承諾為學校設置升降機，但局方反建議學校要每層放棄一個課室才能成事。

葵涌的循道衛理聯合教會亞斯理衛理小學算是擁有自己的校園，但所謂「操場」只是一個約150平方米的室外空間，校長林德育表示，「大部分體育堂都要到隔籬屋邨球場進行，如果落雨就只能取消體育堂。」其他失修，學校申請了3年，但不獲受理，學校想自行維修又不夠錢。「我覺得對學生好歉疚，老師好、學生成績唔差，但點解提供唔到更好嘅學習環境俾佢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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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好師資高　變爛瓶中鮮花　校長訴說火柴人的淒慘故事

根據教育局統計，全港共有28間「火柴盒學校」，儘管局方再三解釋已透過改善工程或重建重置計劃，改善學校環境，但現實卻是近萬名學生及教職員，依然每日在殘舊而狹小的火柴盒內竭力發光。有校長坦言，本港教學資源分配嚴重不均，質問「我哋學生成績唔比人差，教學亦唔比人差，點解政府咁唔公道。」

以每校平均300多名學生計，火柴盒學校涉及近萬名師生。雖然校舍環境不如人，但火柴盒學校的成績和教學水準並不遜色。學校只有校舍、沒有操場的郭怡雅神父紀念學校，校長張作芳向記者展示一套教材，「最近發生連串學生自殺事件，學校好想做好生命教育，於是搵中大學者同老師一齊製作一套有關生命鬥士嘅教材，結果成為教育局向全港過百間學校推廣嘅教材………我哋嘅學生最近參加一個網上英語學習平台，同全球學生搶答，學校成績係全球第二。」她補充，本港教學資源「不患寡而患不均」，並非奢望學校變成「千禧校舍」規模，「有飯堂、兩個籃球場………」只係希望當局能正視學校需要。

影響學生自信 耗費教學資源

最令校方擔心的，還是學生的成長，循道衛理聯合教會亞斯理衛理小學校長林德育稱，「良好校園環境對學生好重要，特別小學生好需要活動空間，要玩多啲、郁多啲。狹小和殘舊的校舍環境，更可能影響學生嘅自信心，作為校長真係對學生好歉疚。」他又舉例稱，「學校原本無小食部，局方亦無俾資源去做，最後學校老師一齊寫計劃同出面嘅機構申請資助。如果我哋唔使解決類似嘅硬件問題，就有更多時間放落教學同照顧學生上面。」

曾經在英美擔任過教育顧問的葉淑婷，回流香港再任校長後，完全無法理解教育局的思維邏輯。「在外國，過百年的學校有不少，越老越珍貴，政府花很多資源去保養老校。香港很奇怪，收生不缺，卻視校舍殘破的問題很平常。我們提出大修的有三十項，當局可以回覆只批一項。」

身兼教協副會長的立法會議員葉建源，最近到不同火柴盒學校，甚至更低於標準的學校巡察。「全港的28間火柴盒之中，小部分獲得全面改善環境，但市面還有一些比火柴盒情況更惡劣的學校，也在等待教育局『施救』，至少有10間。而這類校舍面臨兩個很嚴峻的問題是：人命安全及地方太狹窄。」

卑微要求亦難達到

面對學校申請維修無期，又無盡地苦等重置或重建，有多間學校校長決定自救，主動發起籌款活動，希望籌得資源修葺學校，葉建源形容這是教育局的恥辱。「學校提供優質教育，幾十年來至今仍然培育很多出色的學生，只是要求有間基本校舍，讓學生充分發揮，就因為一切按規矩辦事，迫得學校要去籌款來達致這個卑微的要求。教育局現在最迫切的是優先處理低於標準校舍獲更換的問題，而不是再叫他們排隊慢慢等。」

教育局回覆稱，局方多年來已採取不同措施提升校舍設施，而28間學校中，有6間曾提出重置校舍，其中兩間已獲編配新校。至於原址重建項目，當局會按一系列準則評估計劃是否值得支持。在過去5年，當局共耗資6,560萬為該28間學校進行各項大規模修葺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