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神童不一定老積-- 9歲黃蔚園 最愛煲多啦A夢

livocean

明報專訊】

「記得黃蔚然嗎？」剛完成一天工作的筆者被召到上司身旁，「14歲拿國際鋼琴冠軍那女孩，她9歲的妹妹又得獎了，明天你去訪問她。」「哦。」心裏想的一句卻是﹕「放過她吧。」

熱潮不知是從何而起的，只知道眾人忽然都樂此不疲地爭以最小的歲數升讀最高的班級、摘最多的A、奪最大最重要最國際的獎；一個個老成得可以的小孩子以「神童」之名被搬到台前，然後又迅速被遺忘，或取代。尚未謀面，已替這位小小被訪者感到累。

訪問約了在琴行進行，沒料到來者卻是個身穿紅色娃娃袖連身裙、繫七彩頭飾的孖辮「頑童」。走起路來連跑帶跳，活力無限；坐到琴前，彈給記者聽的第一首歌是「人人期望可達到，我的快樂比天高」的多啦Ａ夢主題曲。與「神童」凌厲專注的眼神相比，眼前的黃蔚園演奏時卻臉帶燦爛笑容樂在其中，十指如同她的步伐一樣在琴鍵上蹦跳躍動；鋼琴之於她，像一件心愛而親密的玩具，多於賴以成名的樂器。

媽媽：不願女兒被稱神童

但她畢竟成名了，與兩年前還是9歲的「鋼琴神童」沈靖韜一樣，在「施坦威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中國賽區總決賽中，取得業餘B組冠軍，還包攬標誌全場最佳的「特等獎」。

育有蔚然與蔚園這對足以自豪的姊妹，一臉滿足的黃太卻不願女兒被冠以「神童」稱號，「無所不識無所不能的才叫神童，她們只不過是有天份，再加上後天栽培和努力才有這樣的成績」。黃太補充，「其實蔚園的生活、喜好，跟一般9歲小朋友沒什麼分別，太早被封為神童，對孩子並非好事」。

對比感情細膩而早熟的姐姐黃蔚然，與放棄一切娛樂、每天至少操練6小時的表姐張緯晴，蔚園的確活得更接近其真實年紀。就讀天神嘉諾撒小學四年級的她，閒時最愛上youtube、煲多啦A夢卡通片、玩online game，追看無電視劇《交響情人夢》。古典音樂愛好者不屑的流行曲，她抱開放的態度「有些好聽的我都愛聽」；不少鋼琴手怕弄傷手指遠離一切運動，她病倒時最念念不忘的卻是當天學校的體育堂。黃媽媽拿出獎座讓記者拍照，蔚園對獎座視而不見，卻把握機會去玩包裹獎座的泡泡膠紙，將充泡泡逐個擠破。

「唯一的分別是周末別人行街玩樂，蔚園會去演藝練兩三小時琴吧，平日就通常練一小時。」不過，這樣的行程其實比很多香港小孩輕鬆得多。黃太說，「有些孩子周一游水，周二學琴，周三跳舞，林林總總的興趣班，迫孩子學些不喜歡的東西，只會徒勞無功。補習我們也覺得無需要，孩子只要追得上學校進度就好。」

妹妹好動 姊姊成熟

蔚園被人認識，或多或少因為她是「神童黃蔚然個妹」。有壓力嗎？蔚園笑說不覺得。「有無諗住要叻過姊姊？」「爭時咪會囉！」「爭什麼？」「爭鋼琴。」原來黃家一直只有一部琴，自從蔚園4歲半開始學琴，便每天和姊姊爭仔。不過從此蔚園不用爭了，這次比賽的獎品之一，就是一部以郎朗命名的直身琴。喜不喜歡郎朗？蔚園小嘴一撇，又笑﹕「幾啦」，隨後補充，最喜歡的鋼琴家是Martha Argerich(40年代出生的阿根廷女鋼琴家，同樣是年少成名)。

身為姊姊的蔚然則覺得，別人拿她們比較是無可避免，「常有人問，你像妹妹這樣大時誰彈得好些？我通常隨便答『不記得了』。我不會介意，也相信妹妹不會有壓力，她那樣樂天的人」。蔚然說，其實兩姊妹的風格和口味都很不同；妹妹好動，對活潑的曲調掌握得最好，自己則比較成熟，喜歡以音樂表達感情。兩個獨立的個體，原本就沒有比較的必要。「以她的年齡來說，我覺得蔚園的水平已很高」。

「以頑童心走自己喜歡的路」

談及將來，姊姊蔚然已打定主意走音樂之路，妹妹卻仍未選定，「蔚園仍然太小，性格、喜好都未定型，將來她可能做專業鋼琴家，也可能做別的事，誰知道」。黃太覺得，現在的孩子選擇比從前多了，世界這樣大，只要蔚園選定一樣自己喜歡的，努力去做就好。「鋼琴神童」的封號，是美譽，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偏見和包袱；能夠以一顆頑童的心試走自己喜歡的路，無論最終成就如何，蔚園也許只會比其他神童與非神童擁有更建全、完整的人生。

明報記者 林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