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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檢討 正當其時
李輝﹕ 教改檢討 正當其時 - 談教改五大錯配
2006年1月21日
【明報專訊】作者為香港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研究)
立法會辯論教師工作量，政府和議員對責任問題互相推諉。教師壓力問題只是表象，如果不能根本解決教改帶來的深層次問題，現推出的減壓措施只治標不治本。因為教改已走到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極需展開中期檢討，看看是否存在以下錯配。
1. 目標與需要的錯配﹕
本港教改的主要願景是「樂善勇敢」，位列首位的是「樂於學習」。但學習需要付出時間、注意、記憶、練習等代價，必然會有沉悶、嚴肅、難熬的階段。要從根本上去掉這些不很愉快的因素，既是不可能的任務，「也是一種不真實的學習經歷，對學生可以說是一種誤導(程介明，2005)」。這一錯配的教改目標也必然會帶來「求學不是求分數」之類的風波，引起家長和教師強烈反彈。為何﹖因為這一理想化的目標和學生的現實需要脫節。學生最大的現實需要是什麼﹖輕鬆上大學，畢業有工作。
2. 結構與功能的錯配﹕
是次風波表面看是羅太失言所致，深入看則是因為8年教改已漸次演變成「一個人的戰爭」，是非成敗皆繫於羅太一人，令其動輒得咎。這反映一個深刻問題﹕教統局現行架構在研究、決策、諮詢以及執行等方面都難以滿足教改帶來的功能性需求。當結構與功能錯配時，教統局自身的改革或調整就勢在必行。美國千禧教改的某些做法就值得借鑑，例如﹕成立跨部門領導小組統籌教改，請專家出任領導，推出《不讓一個兒童落後》的立法套餐，大幅增加教育經常經費和師訓的投入。
3. 兩種文化的錯配﹕
國際知名教改專家Michael Fullan在《變革的力量——透視教育改革》一書指出﹕在變革的過程中教育系統要成為一個學習的機構﹔教改要求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同時發生的創新結合在一起﹔不能對所有事物一律採取強制的政策和手段﹔過分集權和分權都有不足之處，衝突和多樣化是我們的朋友﹔合作文化既能引發焦慮，又能控制焦慮。可惜，他總結的教改文化與教統局偏聽偏信、集權強制的官僚文化格格不入。例如，教改一開始即以自上而下的強制策略來推行，儘管在過程裏曾展開許多諮詢，但教師和專家的意見到底被採納了幾成幾分﹖實令人懷疑。強制和集權盛行，上、下根本難以結合在一起，合作文化不單未形成，伙伴關係更趨破裂。
4. 教改資源的錯配﹕
一是新增經費多為非經常撥款(最需要增加的是經常撥款)，既不能滿足學校增加老師人手、減低每班學生人數等基本需要，又因為新增項目而加重學校行政負擔，令教改「樽頸效應」加劇。二是經費多投放於課程、教學模式和評核方法等軟體變革，而這些變革是動態、複雜、長遠的，像無底洞一樣需要不斷追加經費。澳門政府將經費投入「實施15年免費教育」這一硬體變革，就十分聰明。三是經費投入多在其他層面虛耗，未能惠及教改最核心層面﹕如何真正提升40分鐘內師生互動的數量與質量。現時中小學人力和資源配置，只適合大規模流水作業式知識工廠的教學模式，校本評估、專題研習等改革都需要學校「減兵增灶」，實行小班教學。新加坡教改口號「教得更少，學得更多」就反映其政府的高明之處，這才是真正抓住了教改的關鍵。
5. 教改領導錯配，外行領導內行﹕
6年前筆者曾公開指出，羅太既非專業出身，也無前線工作經驗，在做重大決策時會因為缺乏「專業和經驗的直覺」而只能照書本做決定，結果往往只會是﹕方向正確，實際不可行。6年來，羅太為改變這一窘境而不斷進修，卻依然落得千夫所指。為何﹖是因為筆者古希臘式預言的一語成讖，還是因為其本人內在的悲劇性格使然﹖恐怕需要各方反省。
在出台連串降溫措施及特首力挺之後，羅太似可平安避過一劫，但最終都避不過的則是後人的評說、歷史的審判。歷史是公正的，它將如何記錄這場教改﹖一切還看當下是否能化危為機，適時展開教改中期檢討，以便撥亂反正，令教改最終邁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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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6-1-21 2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