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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早前政府公布新學制中期檢討建議，主要內容竟是鼓勵有能力的高中學生讀最多4個選修科，也希望學生選科時不要只放眼升學。過往政府的宣傳文件是鼓勵高中學生選修2至3科選修科，今次突然改為3至4科，主要原因當然是一如筆者曾多次在報章撰文所述：不少極具價值的人文學科如中國歷史、世界歷史、中國文學等科目修讀人數急降，幾年後甚或有殺科之虞；另一香港過往一直引以為傲的數學科也會隨着修讀數學選修單元一和單元二的人數急跌而引發另一危機，試想香港頂尖的學生不願修讀數學延展單元，將來我們頂尖的數學成就可以傳承嗎？這和政府近月銳意開設創科局以培養尖端科技人才的宗旨配合嗎？早在教育局推出334新學制時，當時用作新高中學制的宣傳口號是「課程寬廣多元」，「文中有理，理中有文」，但從2012年經歷4屆考試後，文憑試考生的選科可以做到寬廣多元嗎？從考評局公布2015年這屆文憑試考生報考科目的數據看，報考4+2的考生多達68%，而選考4+3的考生只有約16%，這數據已清楚說明大部分考生已選擇只報考4+2，原因自然是現况核心科目和選修科目的課程均過多過重，高中學生自然無力應付4+3，只會報考4+2。就算中四開始時修讀4+3，升上中五中六發覺力有不逮時便出現退修潮，最終報考也只餘下4+2！
課時嚴重不足 犧牲課外活動
由是觀之，似乎政府也覺察到修讀4+3考生人數急跌引發背後更大的問題：很多選修科目面臨殺科結束，學生修讀的課程也不再是寬廣多元？但憑空呼籲學生修讀3至4科選修科這措施有效嗎？這呼籲能對準新學制面對的課時嚴重不足的問題嗎？
為什麼理想和現實有這麼大的落差？要知道全人教育和栽培學生在高中階段成長不能只坐在課室補課，隨着各大學不再大幅重視學生學習概覽（student learning profile）後，大部分能力較高的學生也只是被迫和教師作困獸鬥式的補課，中五升中六這個暑期尤為嚴重，什麼藝術、音樂、體育、社會義工服務等饒具意義的課外活動往往隨着學生升上中五開展校本評核後漸漸消失，現在教育局不對症下藥，從各核心科目和選修科目課程刪減內容出發，反而鼓勵學生要報考4+3或4+4？如果從操作層面考慮，教育局有想過學生有這麼多時間應付4+3或4+4的課程嗎？課外活動如何安排？學校有足夠人力資源開辦這麼多選修科讓高中學生選擇嗎？參加了自願優化班級約200間的中學在2017年開始便要大幅裁減教師，教師人手不足，試問又如何開辦更多選修科讓高中學生修讀？早前某中學曾因為修讀高中中史學生人數不足而暫停開辦中史作為選修科目，結果引發軒然大波，最終學校也是因為資源關係被迫暫停開辦，教育局也不敢發出明確指引說明要多少位中四學生修讀才可以開辦或不開辦某一選修科目，現在的情况就如本文標題，晉惠帝問臣子饑荒時候何不食肉糜，要知道學校內高中學生的學習情况，隨便找些任教不同組別的教師問問便可以知道真相，無論是核心科目中英數通還是選修科目的教師均可清楚告訴大家：現况課時嚴重不足，假期、放學後瘋狂補課才可勉強完成課程，教師學生均疲累不堪，極具意義的課外活動早已被犧牲了。
共通能力不是靠上課便可建構
如果用理想的德智體群美的五育標準，現况是能力較高的中學生可能只感受到學校教師在智能範疇的栽培，其他教育目標在升上高中後變得極遙遠，師生的溝通和春風化雨的指導變得極為奢侈，因為連課程也尚未完成，教師又如何有時間個別指導學生？長此下去，筆者恐怕學校的合唱團、樂團、體育部的球類校隊、義工服務等也不再有足夠高中學生參與，連課外活動練習和訓練也擠不出時間，何來有水平的正式演出？須知人際關係、朋輩溝通和合作解難這些共通能力不是單靠上課補課便可為學生建構的，可惜政府又是過分理想化，將多元智能和共通能力的栽培看成很簡單，結果又是害苦了教師學生。
其實要解決選修科學生人數急降的問題很容易，只需課程發展處的袞袞諸公考慮採納筆者建議，刪減核心科目和選修科目課程的六分之一，讓較有能力的高中學生以修讀4+3為主流，行有餘力便可修讀包括數學延展單元在內的4+4，屆時便可真正做到寬廣多元的高中課程，文中有理，理中有文，師生自皆大歡喜。但如果課程是鐵板一塊，不動如山，連絲毫删減也不願意落實，試問就算能力較高的學生應付4+3也疲於奔命時，如何可吸引、鼓勵、呼籲高中學生修讀4+3或4+4？韓非子《難勢》篇有云：「夫欲追速致遠，不知任王良；欲進利除害，不知任賢能：此則不知類之患也。夫堯舜亦治民之王良也」，我姑且斗膽改寫為：「夫刪減核心科目和選修科目課程亦為落實新學制寬廣多元精神之王良也」，至於做或不做，何時做或誰做這些複雜問題，還是留待我們的教育局高官回應較恰當。
作者是佛教善德英文中學校長、前線通識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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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5-7-9 09: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