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座隨筆﹕五個小孩的校長

Derdad

【明報專訊】「教師是一份良心工作。」記得初入行，某前輩同事對我這樣說。初出茅廬的我一味點頭，似懂非懂地傻笑。轉瞬間，十多年的教師生涯隨風而去，今天再細味這句話，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近日看過電影《五個小孩的校長》，更加確信教育是一份講良心的工作。

教育是「講良心」的工作

以前我對「四千五百元月薪校長」一事只略有所聞，感覺不大，但如今在銀幕上細看呂校長對教育的熱忱、基層家庭的辛酸、村校學生的單純可愛，我竟一邊看一邊不能自已地流淚。堂堂男子漢為了不讓人察覺，我任由淚水一直流到頸項也不敢抹。也許你可以帶着批判的眼光看這齣電影，指出它的缺點，嫌它太過煽情，但我就是被這些真人真事真感情打動了。電影情節勾起了許多我當老師的回憶，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

呂校長如何從國際學校走進元岡幼稚園的經歷，大家都耳熟能詳，在此不贅。但她之後如何為了五個學生捱下去，守下去，我到今天才在電影中看到，例如她會接載負擔不起保母車費的學生，四處替學生張羅學校，親自落區派傳單招生，搞親子旅行日，努力籌備開放日卻無人問津，最終做五個人的校長比做五百人的更忙，忙到舊病復發，入院做手術。你可以看到，真正喜歡教育的老師，沒有什麼比跟學生相處更覺享受，沒有什麼比學生的利益更值得牽腸掛肚；而且呂校長不只「教書」，而是「全人關懷」。家訪那幾場戲，呂校長的關懷，基層家庭的苦楚，小孩子的生性懂事，再加上演員的真摯演繹，我想沒有幾個觀眾會無動於中。

社會問題致教育逾加艱難

教書易，育人難。學生品性不一，家長期望各異，家庭問題複雜，教育政策幫倒忙，公開試與升學競爭大，還有荒誕的社會價值觀和風氣夾擊，要教好學生談何容易？坦白說，教師做多做少、用心不用心，人工與假期分毫不少，故謂教育是良心工作。夜闌人靜，明月當空，但求問心無愧。

即使不少家長和學生批評現今老師的種種不是，但我知道在香港的學校裏，仍有許多默默耕耘誨人不倦用心良苦的老師。只要為學生好，就算多辛苦也在所不計。他們深知這份工作的最大滿足感，就是看見學生一天一天地成長。電影結束時，銀幕上投映了一句話，大意是每個人的生命裏都總會遇到一位影響他們生命的好老師，相信這是導演對老師的致意。

呂校長的悉心經營，以及一眾親友及社會人士出錢出力，元岡幼稚園已由五個學生壯大至今天的六十多人，而且還有擴建大計，實在令人鼓舞。香港不乏好人好事，只待傳媒更多發揚光大。電影裏多次以陳百強的《喝采》作配樂，「路上我願給你輕輕扶，你會使我感到好驕傲，幸福歡樂陪着你，去找一生美好……願將一腔熱誠給你，常為你鼓舞！」這豈不是老師的最佳寫照？

作者簡介﹕音樂劇《震動心弦》、《逆風》的編導、填詞人，現為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名譽講師及項目總監

文﹕何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