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贏先學輸（Ms Yu）

elbar

撰文 : Ms Yu 八十後教師

有同事告訴我，現在讀中學的孩子記得他們五年級測驗時，我總會在白板上寫的一句「It is more honorable to fail than to cheat」（失敗遠比作弊來得光榮）。

我每次都會不厭其煩地解釋一次這句來自「林肯寫給兒子老師的信」中的說話。我欣慰有孩子緊記至今，因為能學會如何坦誠面對自己的失敗無疑十分重要。環顧身邊很多「輸不起」的成年人，我便更肯定這一課越早上越好。

可是面對著五、六歲的豆丁，總不能就這樣將道理寫在白板上。最好還是用老生常談的方法：從遊戲中學習。今天就分享一個我跟學生都喜歡的小遊戲。

每天上課前，我都必定會提醒自己要為孩子製造一些混亂的狀況。雖然此舉是有點自找麻煩，但當孩子身處於預設的混亂時，他們需要應付的突發事件明顯比乖乖坐在桌子旁多，能夠學的自然更多。所以我每一堂課都會跟他們玩不同的遊戲與律動。首要目的，就是要他們離開那供應無限安全感的椅子和桌子。

活動完畢，如何命令剛剛玩得興高采烈喘著氣的孩子返回坐位，其實都有其學問。經驗老師會知道，如果當下直接孩子說：「現在請返回自己坐位。」就等於自挖墳墓，因為恆常在「鬥快」狀態的小學生一定會立刻拔足狂跑。

要知道當三十個六歲小孩在空間有限的課室裡奔跑，情況其實跟動物大遷徙相似，甚至更震撼；當他們來自四面八方橫衝直撞，意外發生率也極高。所以較有經驗的老師一定會在叫他們返回坐位前先加提醒，實行預防勝於治療。

我則會首先叫孩子先停下來，宣佈我要跟全班玩一個能把他們帶回原位的遊戲。遊戲規則只有一個，就是每人只能用八步返回坐位；我拍一下手，他們才能踏一步。要贏，就要在我拍手第八下之時坐下，太早太遲也算是輸。此時必定有孩子會焦急地問：「Ms Yu，我離坐位太遠了，怎麼可能做到？」和「Ms Yu，但我就站在自己的椅子旁，如何走？」

我邊示範邊提醒他們：「大步和小步都是一步，原地踏步也算是一步。」這樣他們便明白了。遊戲開始前，我會叫他們看看自己椅子的位置，計劃好路線；只得八步，不容有失。

遊戲看似容易，但因為他們每踏出一步，課室內各人的位置便會隨機改變，此時孩子便需要立即應變，改變計劃好的路線。所以，最後有人成功在第八步之時坐下，也總有人失敗，差幾步才能抵達坐位。

大家都安頓好後，我會問誰成功了？誰失敗了？大部份孩子都好勝，即使他們其實走了十一、二步才能返回原座，也會訛稱自己贏了。這時我會問：「Are you being honest?」（你們都誠實嗎？）

我續說，這個遊戲其實存在很多突發的狀況，所以輸贏並不在我們掌握之中 — 就像人生裏很多競賽，即使盡了力也會輸一樣 — 贏可能是因為幸運，輸了也不代表自己比人差。

再看闊點，遊戲本身根本不重要，重要是我們如何看待成敗，因為即使同一個遊戲，我們都會有贏有輸的時候。

我再嚐試將道理簡化：

「The best players are not those who win but those who are honest about their failure.」（最好的競賽者並非贏家，而是那些願意承認失敗的輸家。）

孩子聰明，不消幾次遊戲練習便領悟到我的意思。數堂之後，當不能在八步之內完成時，越來越多人會願意舉手承認自己輸了。有時他們臉上仍會顯得不是味兒，但當我問：「還可以嗎？」最倔強的孩子也會聳聳肩說句：「沒關係。」

老師也覺得其實你還未懂也沒關係，只要你們肯一步一步領會競技遊戲中的道理、明白到愛贏與服輸其實是同等重要的情操，長大後便能紮實地靠自己走很遠的路。最後也許更會發現，管你們有否在起跑線上贏過，要成為人生終極的贏家，原來要先學會輸得起。

goodenough

前言說有同事告訴Ms Yu，同學升中後仍然記得Ms Yu的教導，即是Ms Yu都應該是小學教師了。如果是幼稚園的小朋友，老師花點心思去用遊戲控制秩序還無可厚非。五、六歲的同學雖仍可稱呼為豆丁，但小一的同學還是盡快學懂守規矩吧！

輸得起的意義並不在輸，而是輸了之後，要再能站起來，重新振作，即是後著。沒有想過後著的人才會給"輸"打亂陣腳。

小學生因年紀還小，有時對贏輸看得比較重，想不清甚麼是後著，學懂輸得起還是有需要和迫切性。

但輸得起跟終極人生大贏家又好像沒有必然的關係。人生若然跟贏輸扯上關係，你會活得並不開心。賺了生命卻輸了生活的意義，這還算是終極人生大贏家嗎？"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雖然係緊要，但亦要緊記"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goodenough

MNIF 發表於 15-9-11 16:28
十分多謝提點，不知是否如你所說，人生就是一個人嘅一生經歷。若然我理解正確，我會想懂得放下[孰著」比較 ...

經歷只係人生中的一個環節。講到生，當然還有死，生命在人生中都佔有一個很重要的地位，不論要活得快樂，要活得有意義，也總得要「活」才可以。南懷瑾認為現代人「重死輕生」，就是忽略了對生命的重視。
輸得起才可以繼續玩落去，輸唔起就分分鐘連命仔都冇埋。所以我話「留得青山在」都同樣緊要。對一些未經入世的同學來說，贏可以輕於鴻毛，但輸卻可重於泰山。因此，輸得起未必等如可以贏盡人生，但盡快教曉他們輸得起是有其迫切性。

因為對贏的執著才會有輸的痛若，假若能放棄執著那便可遠離痛苦。對啊！這跟一位老人家說還可以，要跟年青小伙子說這樣的道理，叫他們放棄執著，叫他們放下，這也未免太抽像也太老氣橫秋。在人生的過程中，總會有些事情是需要執著的。年青的戀人，對愛情的追求是義無反顧，是執著才會令愛變得精彩。孩子的媽媽，對孩子的保護也是義無反顧的，是執著才會令母愛變得偉大。工作中的男女，對生活的嚮往更加是渴望和期待，是執著才可以令生活變得燦爛和有意義。

執著是對事和人的忠貞表現，也是動力來源。因為執著會令你捱得過無數的困難，亦因為執著而令你痛不欲生！放下和輸得起或許是當你在人生旅途上感到痛苦時的止痛劑。只要對人生充滿希望，黑暗過後，總會迎來黎明！

eviepa

//我教兒首要尊師重道，家人更不得在兒子面前說半句老師不是。//

MNIF,

正常情況當然要尊師重道，但若碰到一些因為本身太懶惰，不學無術，不怎樣備課，沒有履行自己職責，只希望在課堂中「坐以待幣」的老師又應否尊重？

SorTo

goodenough 發表於 15-9-12 01:31
經歷只係人生中的一個環節。講到生，當然還有死，生命在人生中都佔有一個很重要的地位，不論要活得快樂，要 ...

Sorry, I can't see the logic. Why is it okay to be persistent執著 about love and family but not okay to be persistent about excelling in school or at work? Why are you polarizing these values?

goodenough

原帖由 SorTo 於 15-09-13 發表
本帖最後由 SorTo 於 15-9-13 10:01 編輯

點解你會解讀成咁，將別人的意思完全顛倒晒，不如你再讀多幾遍先。

SorTo

goodenough 發表於 15-9-13 11:01
點解你會解讀成咁，將別人的意思完全顛倒晒，不如你再讀多幾遍先。

The more I read, the more confused I became. Should we be persistent with career or academic success or not?

eviepa

MNIF,

你讀古書多，你相信很多古人的價值觀。我相信的是，在工業社會及後工業社會裡，有很多古人認為理所當然的，已經不合時宜。

我讀書時，以至女兒讀小學、中學時，都碰過一些不知所謂的老師。我所能做到的，只是不去投訴，而不是不去私底下，在同學間、女兒面前譴責。

記得女兒讀剛升讀中五時，我原本以為以她中文之強，中文不用老爸操心。但當時第一屆文憑試成績剛出爐，赫然發現中文科原來是死亡之卷。我看了一看中文卷的模擬試題，才發現原來此科根本不知所謂，所以致電女兒新來任教的中文老師，希望家校合作。在電話中傾談了個多小時，我心裡冷了一截：一個擁有大學學歷，但僅有初中思考能力的中文老師，怎能教好這科呢？我沒有和她作甚麼激烈的爭拗，但心裡很清楚，只有自己想辦法去應付，不能依賴學校。

中五讀完了，女兒和同學們真的無可奈何，她的教導，笑話百出，她批改的作文，簡直不知所謂。我的判斷非常正確，這位老師，以初中的思考能力，去教高中生。

中六剛開學，新來的校長在放學後，分組約見所有中六學生，談論學習的問題。當他聽過所有學生的意見以後，發現我女兒的中文老師有點兒不尋常，因為有很多高材生都直指這位中文老師不稱職。於是，校長安排了科主任去分擔這位老師的部分課堂。

我女兒覺得這位老師極端差勁，我對女兒說，妳的中文老師還未算最差，我讀中四五時那個中文中史老師更差勁，不但無能，更是缺德。不但學術水平差勁，又不備課，兩年來只作過三篇文，而且有一篇更是沒有批改，量差的是連怎樣答會考試題也教得很錯。

女兒的老師，錯在有學歷，但沒有思考能力，無論怎樣努力，也不會勝任中文老師這個崗位；我高中的老師，可謂人類渣滓，天天渾飯吃。如果社會上所有人都盲目地持著尊師重道的態度，沒有力量對此等老師加以制衡令他們離開崗位的話，他們便會可以大刺刺地天天誤入子弟了。

告訴你，我高中那位人類渣滓，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自以為教得很好。

姑息可以養奸！

20120808

MNIF 發表於 15-9-13 11:57
回覆 eviepa 的帖子

明白亦同意你所講是實情。但我還是一樣尊重老師，其中含有許多做人道理我就不細說。我 ...

古文中最精采的是那一句？對我來說就是孟子的〔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孟子的自我推翻來得必然，同時更推翻了其餘的經典；孟子強調的不是不信，而是不〔盡信〕的〔盡〕，不〔盡〕才是要訣，此話哲學意味濃厚，同時亦強調了群經之首〔易經〕裡所強調的〔變〕，也著重了以孔孟為首的儒家思想所追求的〔中庸〕．

若能在夢中一睹孟子尊容，此夢不起又何妨？

shadeslayer

原帖由 MNIF 於 15-09-13 發表
回覆 eviepa 的帖子

明白亦同意你所講是實情。但我還是一樣尊重老師，其中含有許多做人道理我就不細說。我 ...

要佢多吃虧，忍讓，謙虛，能承受屈辱。可能我這套己經不適合現今社會所用，但我一家人就十分享受。

Xxxxxxx

你一家人十分享受吃虧、屈辱？

eviepa

//對我來說就是孟子的〔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孟子的自我推翻來得必然，同時更推翻了其餘的經典；孟子強調的不是不信，而是不〔盡信〕的〔盡〕，不〔盡〕才是要訣//

孟子比孔子較講權責。他尊重建制，但若上位者未有履行其職責，人民可以反抗。例如他認為武王伐紂並非弒君，只是誅殺一夫。盡信書不如無書就是類似的概念。引申到尊師重道，我相信，孟子認為原則上要尊重師長，但當師長嚴重失職時，有權不尊重這人。

eviepa

在我女兒的學校，兩年前出現的那個插曲中，當那個中文老師被科主任取代一些課堂後，有些老師對學生們的對校長講的東西有微言，認為不甚麼事都應該先和該位老師商量，而不是馬上向校長反映。

這就是在溫室保護下的僱員的態度了。

官津學校對老師的保障太大了，如果這樣的僱員在商業社會裡，老早就淘汰掉，還等到今天？以她的思考能力，只有離開教育界才是做福社會的行為。這能和她平心靜氣討論嗎？

學生們都選擇不投訴，但既然校長個別邀請所有同學盡訢心中情，他們也就講吧，

eviepa

MNIF,

一百多年前，你這樣的意識形態是士大夫的主流。這種思想，曾帶領中國稱霸東亞二三千年。不過，這種唯四書五經最崇高，其他學問、做法皆下品的思路，經過二鴉戰爭、甲午之戰、八國聯軍的慘敗下，血的教訓後，經無數知識份子反覆思考，反覆辯論了百多年，結論是，再死抱這種思想，必定亡國亡種。

現在的社會是，將古代每一種想法，每一種做法，深切地思考，能夠融入現代社會的，可以保留；不能夠的，要經修正後才採用；連修無可修的，摒除。尊師重道，要有現代的面貌出現；守孝三年，摒除。

四書五經要知一點點，但只能是眾多學問的其中一種，不能將之提升到至高無上的地位。